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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祭:天下第二行书《祭侄文稿》
[ 编辑:颜建波 | 时间:2020-04-04 16:32:41 | 浏览:1031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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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祭:天下第二行书《祭侄文稿》

弘涛 上海中国书法院


    编者按---(本文由马来西亚颜俊杰提供转发)

  读者朋友,大家好!为传扬中国优秀传统文化,我们计划推出《名人名家品经典》,首期推出书法家、篆刻家、书法理论家、古文字学者弘涛先生解读、鉴赏中国传统经典。本期推出:清明祭:天下第二行书《祭侄文稿》弘涛"话说颜真卿 "以飨读者。



颜真卿书写此文,深怀战争经历的激动,既怀同仇敌忾的极大义愤,又感颜氏家族“巢倾卵覆”的巨大悲痛,激昂壮烈的感情如滔滔江水,一发而不可收。他根本顾不上考虑书法的工拙,奋笔疾书,一气呵成。正因为如此,他才毫不拘谨地将多年形成的精湛书艺发挥出来,这就是《祭侄文稿》诞生的历史背景。

《祭侄稿》文字内容:维乾元元年,岁次戊戌,九月庚午朔,三日壬申。时间:肃宗乾元元年(公元758年)即戊戌年九月为庚午,三日壬申。第十三(从父涂去)叔银青光禄(脱大字)夫使持节蒲州诸军事,蒲州刺史,上轻车都尉,丹阳县开国侯真卿。以清酌庶羞,祭於亡姪赠赞善大夫季明之灵曰:季明的十三叔、佩带。



话说颜真卿(一)


唐代书法家颜真卿的《祭侄文稿》,被誉为“天下第二行书”,用笔苍劲,满篇悲壮!《祭侄文稿》与东晋王羲之的《兰亭序》、北宋苏轼的行书《黄州寒食帖》并称为“天下三大行书”,亦被誉为“天下行书第二”。且此稿是在极度悲愤的情绪下书写,不顾笔墨之工拙,故字随书家情绪起伏,纯是精神和平时工力的自然流露。这在整个书法史上都是不多见的,故《祭侄文稿》是极具史料价值和艺术价值的墨迹原作之一。


天下第二行书背景

《祭侄季明文稿》:天下第二行书,就明了白它在历代书法中的地位。如果没有颜真卿为了大唐安定舍生忘死,他不可能作出这惊天地而泣鬼神的作品!颜真卿的巨大贡献,永载史册!他不愧是二王以后最杰出的书法家!这典范,既是人格的,也是书法的。

颜真卿(709—785年)祖籍琅邪临沂(今临沂)。开元进士。任吏部尚书(相当于今组织部长和人事部长)德宗时期,淮西节度使(今汝南地区的大军区司令)。



天宝十二年(公元753),大唐政权危如累卵。玄宗李隆基沉湎酒色,不问国事。朝廷大事都由杨国忠执掌。胡人安禄山费尽心机讨好杨贵妃。一来二去就搞到了大唐王朝的军权。拥有河东(山西)、卢龙(河北东部)、范阳(河北北部)三个镇的节度使,精锐部队20多万,占了大唐军队的百分之四十!政权岌岌可危。有识之士虽然也看到这种危险,但皇上的兴趣都在杨贵妃,谁敢说呢?



颜真卿是个满腔正气的人,置身家性命于不顾,及时给皇上写了奏折。他请求唐玄宗调查情况并割去安禄山的职务。可皇上心思果然都在杨贵妃,对此置之不理。颜真卿正义凛然的举动震动了朝野上下!大家都极其钦佩颜真卿,善良的人不禁为他捏着一把汗。

奸相杨国忠借朝廷选派尚书省官员充实郡守之机,以“精择”能吏为幌子,将颜真卿排挤出京城任平原郡太守。天宝十二载(753年)夏,45岁的颜真卿携妻儿来到距离长安二千五百里的平原郡。为什么要把颜真卿调到这里呢?原来这里归渔阳(今天的河北蓟县、北京平谷等地)节度使安禄山管辖。杨国忠、安禄山这么做的用心显而易见。



颜真卿到了平原郡(图),立即传令加固城墙,屯积粮草,把能打仗的青壮年进行登记,做好守城准备。不仅严阵以待,他还努力联络周边的各郡太守,努力争取从军事上做好反击叛军的准备。

安禄山做贼心虚。每天都想知道颜真卿在做什么,以种种名义派他的心腹平冽和段子光到平原郡打探虚实(图)。



平原郡是西汉著名文学家东方朔的故乡。城东神头镇有东方朔的墓葬和祠堂(图),还有著名的东方画赞碑。





为了给敌人一个假象,颜真卿将计就计,一面加紧布置反击叛军的准备,一面佯装失意,邀请了不少文人墨客吟诗作书,寄情山水。他当着平冽和段子光的面挥笔写下了《东方朔画赞》(图)。


很快,颜真卿的担心变成了残酷的现实!

玄宗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安禄山尽起河东(山西)、卢龙(河北东部)、范阳(河北北部)三镇兵马二十万人,杀向洛阳、长安。其势迅猛,很快就南下攻占了东都洛阳。

安禄山什么这么顺利就攻下了东都洛阳呢?一是大唐太平已久,从官员到百姓都不懂得应该练兵和准备打仗;二是玄宗十分重视少数民族的关系,把精锐部队都放在了边境上。内地空虚。

在国家社稷遭受危难之时,颜真卿是怎么做的呢?

颜真卿与他的族兄颜杲卿联合了十七个郡的太守,组成了强大的部队,颜真卿被推为盟主。颜杲卿的儿子季明为了国家大计,毅然担任了平原郡与常山之间的联络。


战争打得异常激烈,得知强大的敌军即即将围城,为了保住平原郡百姓的安全,颜真卿用自己才6岁的小儿子颜颇做人质出城联络附近的部队。

颜真卿的堂兄颜杲卿时任常山(今河北正定)太守。颜杲卿的幼子颜季明就往来于平原、常山之间作联络工作。不久,常山被叛军攻陷。叛军以颜杲卿的家属为人质,逼迫颜杲卿投降。颜杲卿响应堂弟颜真卿的号召,发起抗击叛军的武装斗争。在惨烈的战争中因奸臣坐视不救,造成颜杲卿寡不敌众,孤城难守,全家被俘。

颜杲卿被俘后,安禄山问他:“你原是我的下级,我曾上奏皇上提拔你,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现在为什么起兵反对我?” 颜杲卿回答:“我身为唐朝的臣民,就该常守忠义,你上奏朝廷提拔我,难道我就该和你一起造反?你本是一个放羊的奴才,是皇帝恩宠你,给你这么高的地位,而你却起兵造反?”安禄山大怒,命人将颜杲卿绑在东都洛阳桥头,用刀分解全身(是所谓千刀万剐),颜杲卿毫无惧色,仍大骂不止,壮烈牺牲。


唐肃宗乾元元年(公元758),颜真卿率领这着无比忠于朝廷的军民浴血搏杀,敌人终于丢下漫山尸骨败退了,江山终于重新回到大唐怀抱。

颜真卿派人到河北战场寻访颜杲卿一家的流落人员。结果得知,在这场战争中,颜杲卿一家满门忠烈,有三十多口人为国捐躯,只剩下从常山找到的贤侄颜季明的首骨。颜真卿悲痛为万分,为文作祭。著名的《祭侄帖》就是这样诞生的。



话说颜真卿(二)




王顼龄楷书《跋颜真卿祭侄文稿》

王顼龄,是清朝著名的诗人、文学家,在书法方面的名气也不是很大。

清代王顼龄跋(节选):“鲁公忠义光日月,书法冠唐贤。片纸只字,是为传世之宝。况祭侄文尤为忠愤所激发,至性所郁结,岂止笔精黑妙,可以振铄千古者乎。”


片纸只字,是为传世之宝。况祭侄文尤为忠愤所激发,至性所郁结,岂止笔精黑妙,可以振铄千古者乎。”



清代王顼龄跋(节选):“鲁公忠义光日月,书法冠唐贤。———弘涛题



明代文徵明跋:“元章独称《座位帖》,盖尝屡见,而《祭侄》则闻而未睹,今《宝章录》可考,宜其并称《座位》而不及此也。世论颜书惟取其楷法遒劲,而米氏独称其行草,为剧致。山谷亦云,奇伟秀拔,奄有魏晋隋唐以来风流气骨,回视欧、虞、褚、薛辈,皆为法度所窘,岂如鲁公萧然出于绳墨之外而卒与之合哉。盖亦取其行书之妙也。况此二帖皆一时藁草,未尝用意,故天真烂漫出于寻常畦径之外。米氏所谓忠义愤发,顿挫郁屈,意不在字者也。”

山谷亦云,奇伟秀拔,奄有魏晋隋唐以来风流气骨,回视欧、虞、褚、薛辈,皆为法度所窘,岂如鲁公萧然出于绳墨之外而卒与之合哉。盖亦取其行书之妙也。况此二帖皆一时藁草,未尝用意,故天真烂漫出于寻常畦径之外。米氏所谓忠义愤发,顿挫郁屈,意不在字者也。”



山谷亦云,奇伟秀拔,奄有魏晋隋唐以来风流气骨,回视欧、虞、褚、薛辈,皆为法度所窘,岂如鲁公萧然出于绳墨之外而卒与之合哉。盖亦取其行书之妙也。况此二帖皆一时藁草,未尝用意,故天真烂漫出于寻常畦径之外。米氏所谓忠义愤发,顿挫郁屈,意不在字者也。”


鲜于枢(1246—1302),字伯机,号困学山民,渔阳( 今北京蓟县) 人,官太常博士,与赵孟頫书法当时并称“二妙”。

按照时间顺序,现存卷子上第一位题跋者是元代书法家鲜于枢,有两段,就是他将此卷定为“天下行书第二”。


鲜于枢楷书《跋颜真卿祭侄文稿》

鲜于枢(1246-1302),字伯机,号困学山民,渔阳(今北京蓟县) 人,官太常博士,与赵孟书法当时并称“二妙”。好诗歌与古董,文名显于世,书法成就最著。明朱权《太和正音谱》将其列于“词林英杰”一百五十人之中。《新元史》有传。鲜于枢善诗文,工书画。尤工草书,酒酣吟诗作字,奇态横生,赵孟极推重之。有《困学斋杂录》《困学斋诗集》。

释文:右唐太师鲁国公书祭侄季明文稿。按《宣和书谱》载内府所藏鲁公书廿有八,此其一也。宣政小玺及天水圆印,遗迹隐然尚存。至元癸未,以古书数种,易于东郓曹彦礼,甲申来杭重装。

戊子十有九日,鲜于枢拜手书。



元代张晏二跋,行楷

首跋(张晏辛丑年跋):

释文:宣和书谱颜真卿祭侄季明文。知在钱塘,传闻数年。辛丑岁,因到江浙,得于鲜于家。诸公聚观,以为在世颜书中第一。

元代张晏跋(节选):“此祭侄季明文,今在余家。住京师,尝会诸贤品题,以为告不如书简、书简不如起草。盖以告是官作。虽端楷终为绳约。书简出于一时之意兴,则颇能放纵矣。而起草又出于无心,是其心手两忘。真妙见于此也。观于此帖,真行草兼备三法。”


又跋(张晏大德七年十一月跋):

释文:世传颜书凡见八本:《李光颜太保贴》《乞米贴》《顿首夫人贴》今在秘书监,《马病贴》《允南母告》《昭甫告》今在田师孟郎中家,《太子太师告》在一儫贵家。此祭侄季明文,今在余家。住京师,尝会诸贤品题,以为告不如书简,书简不如起草。盖以告是官作,虽端楷终为绳约,书简出于一时之意兴,则颇能放纵矣。而起草又出于无心,是其心手两忘,真妙见于此也。观于此帖,真行草兼备三法。前宋名重当时,宣和尝收,后为庸工剪去印记。今于岁字傍,犹有天水圆印痕迹,其几于淹没者数矣。向往钱塘,始获见焉,既归于余,喜不能寐。东坡有云:书止于颜鲁公。亦余平生收书之志愿永足矣。

大德七年十一月初四日,忠宣后人、集贤学士、嘉议大夫兼枢密院判张晏敬书于端本堂西劝学斋。


张晏跋后上方,另有乾隆行书御题七言诗一则:

释文:贼臣不救孤城陷,卵覆巢倾受酷残。承彼国多忠烈士,知他民鲜警耕安。

祈天永命奈何忽,制治保邦所以难。独恨尔时作君者,深宫歌舞自寻欢。


清代吴德旋《初月楼论书随笔》:“慎伯谓平原《祭侄稿》更胜《座位帖》,论亦有理。《座位帖》尚带矜怒之气,《祭侄稿》有柔思焉。藏愤激于悲痛之中,所谓‘言哀已叹’者也。”


结体

在结体上,《祭侄文稿》打破了晋唐以来结体茂密、字形稍长的娟秀飘逸之风,形成了一种开张的体势,结体宽博,平正奇险。

《祭侄文稿》原不是作为书法作品来写的,由于作者心情极度悲愤,情绪已难以平静,错误之处甚多,时有涂抹,但正因为如此,此幅字写得凝重峻涩而又神采飞动,笔势圆润雄奇姿态横生,纯以神写,得自然之妙。通篇波澜起伏,时而沉郁痛楚,声泪俱下;时而低回掩抑,痛彻心肝。其是以真挚情感主运笔墨,坦白真率激情之下,不计工拙,无拘无束,随心所欲进行创作的典范。个性之鲜明,形式之独异,是书法创作述志、述心、表情的典型。作品中所含蕴的情感力度震动着每位观赏者,以至于无暇顾及形式构成的表面效果。这恰是自然美的典型结构。

墨法

《祭侄文稿》其墨法苍润,流畅自然。渴笔枯墨,燥而无润,干练流畅,挥洒自如。

全文不到300字,只用了七次蘸墨,到了一笔墨写下了53字,留下了干枯压痕出现难以控制的伤痛轨迹。从“维乾”到“诸军事”蘸第一笔墨,墨色由浓变淡,笔画由粗变细;从“蒲州”到“季明”蘸第二笔墨,墨色也是由重而轻,点画由粗而细,且连笔牵丝渐多,反映了作者激动的情感变化;从“惟尔”开始,因要思考内容、蘸墨,涂改、枯笔增多;从“归”字开始,墨色变得浓润,“父陷子死,巢倾卵覆”八个字墨色浓厚,充分反映出书家失去亲人的切肤之痛;“天下悔”三字以后,随着心情的不可遏制,越往后越挥洒自如,无所惮虑。两个“呜呼哀哉”的狂草写法,足见书家悲愤之情不可言状。最后的三行如飞瀑流泉,急转直下,给人留下了无穷的回味。其情感交织而产生的笔墨效果使作品达到艺术的巅峰状态。这一墨法的艺术效果与颜真卿当时的悲恸恰好达到了高度的和谐统一。

除此之外。从《祭侄文稿》中多处用渴笔修改的迹象表明:颜真卿在写这篇草稿时情绪激动,思如泉涌,手不能追,非快速行笔不足以表达其激愤之情,且无暇注意墨色的变化,虽笔中无墨仍然继续书写。然而这些干枯的笔墨,却给人以苍劲老辣的感觉,与浓重的笔墨形成对比,使作品具有枯、润、浓、淡、虚、实的变化,更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召力。一次蘸墨,疾书数行,有些笔画明显是以笔肚抹出,却无薄、扁、瘦、枯之弊,点画粗细变化悬殊,产生了干湿润燥的强烈对比效果。在中国书法史上唯有此一件作品最为遒劲,且和润。所谓“干裂秋风,润含春雨”,也唯此作品能当之。


宋代陈深跋:“颜鲁公,唐朝第一等人。公字画雄秀,奄有魏晋而自成一家。前辈云,书法至此极矣。……《祭侄季明文稿》一纸,详玩此帖:纵笔浩放,一泻千里,时出遒劲,杂以流丽。或若篆籀,或若镌刻,其妙解处,殆出天造,岂非当公注思为文,而于字画无意于工而反极其工邪。苏文忠谓:‘见公与定襄五书草数纸,比公他书尤为奇特。’信公忠贤,使不善书,千载而下,世固爱重,况超逸若是,尤以宝之。”


话说颜真卿(三)


颜真卿的书法初学褚遂良,后又得笔法于张旭,还与怀素一起探讨书法。他对二王、褚遂良等书法都进行深入研究,吸取其长处,彻底摆脱了初唐的风范,创造了新的时代书风。颜真卿的书体被称为“颜体”,与柳公权并称“颜柳”,有“颜筋柳骨”之誉。


颜真卿(709—784年),字清臣,小名羡门子,别号应方,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名臣、书法家。开元二十二年(734年),登进士第,历任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官至吏部尚书、太子太师,封鲁郡公,人称“颜鲁公”。与赵孟頫、柳公权、欧阳询并称为“楷书四大家”。又与柳公权并称“颜柳”,被称为“颜筋柳骨”。书法碑刻作品有《多宝塔碑》、《东方朔画赞》、《颜勤礼碑》、《大唐中兴颂》、《麻姑仙坛记》、《裴将军诗》、《争座位帖》等。墨迹作品有《祭侄文稿》、《刘中使帖》、《湖州帖》、《自书告身》帖等。



大唐任何一个书法家要是跟颜真卿比的话,那他们的特色都没有颜真卿,这么风采卓著。



颜家这一支,都是了不起的,中国的大族,他的祖上是颜回孔子的学生,中国历史上这些大的士族。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传统,就是年轻的时候受严格的家庭教育。为了国家,拼命读书,这样他才有机会将来服务于天下,所以每一个人呢都已担当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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